在世俗观念里,“进步”几乎是专指“当官”的,只有“当官”、“升官”才是“进步”。
“进步”,原本有着各种丰富的涵义;想“当官”也并非不可鼓励,关键是“官念”要正确。理论上讲,这都没有问题。复杂的是,“高回报的投资”任何时候都具有无比的吸引力,因此也就成了多数人的“第一价值观”。不少人殚精竭虑追求的,不是思想上业务上的进步提高,而是职位的升迁,看来是有其深厚的现实根源和利益导向背景的。“成王败寇”,“手里有权水平高”,诸如此类的历史现实教育早已深入人心,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几年前,中科院在16岁以上的数千人中作过一项关于“职业理想”的问卷调查,对于其中的一条:“如果重新选择职业,你会选哪一种?”结果是,69种职业中,“行政机关领导”成为首选。
老作家章明在一篇《“当官即不许发财”》的文章中,对于一个“公开的秘密”的解读,颇可一笑:“在旧中国,人们历来都是把‘升官’与‘发财’相提并论的。向别人道贺,为自己祝福,都离不开‘升官发财’四字。许多人追求的也就是这两样。而且,这二者互为表里,相辅相成,密不可分:升官是为了发财,发了财也就更有了升官的希望。这种心态发展到极致,就是连埋葬死人的木匣子也叫‘棺(官)材(财)’。这大概是为了安慰亡灵:既然‘官’和‘财’您全都有了,您就大可以含笑于九泉了!”
章明在他的《官多之患》一书中还有一段“题解”:“做官有各种各样的特权,做官有各种各样的好处,所以人人都想做官。假若做官的个个都是名符其实的‘人民公仆’,吃苦在前,享受在后,那么,今天想做官的人可能就不会太多了。”他甚至说:“什么时候绝大多数年轻人不把当官作为自己发展前途的第一选择,我国的吏治就清明了。”
有一条常识是:“宦情”决定“民情”,“官场生态”折射“民生状态”。官场就好比一个大筛子,筛孔越密,百姓所得自然微乎其微。官倘如古时那样做,其如苍生何!吏治问题的极端重要性,端的在此。这问题一日未有实质性的解决,其它都是白说!
没吃过葡萄,说酸道甜,非智者所为。葡萄事实是酸或甜固然不因谁吃过谁没吃过而改变,但没吃过者却要来说,总是犯忌的事,难免受讥。那就再饶舌讲个小故事,以博一笑:一位生性幽默的朋友,一天给他当官的老爸出了道题:“您认为当了官是更加优秀,还是当了官更多实惠?”老爸大怒,斥之曰:“该忙啥忙啥去,没事别弄这些小儿科的玩艺!”他还狠批儿子是中了安徒生的“毒”。因为“小儿科的玩艺”,是只配成为安徒生童话里的主角的。(作者为广东汕尾日报社副刊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