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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融的朋友圈之八:荀龙归葬

来源: 甘肃经济日报  作者:   2015-06-10 17:34  编辑: 杨伟玲


  孔融的朋友圈之八:荀龙归葬

  张万刚

  许都西北靠嵩山山脉,西部有石人山、白云山、伏牛山等山脉阻隔,南部有大别山、博山等山脉横亘,东接开阔的黄淮平原,北临黄河,南通江夏,西南与南阳盆地相望,山水相望,自然形胜。许都的建设规划了内外两城。内城,供汉献帝及宫妃居住;外城,是文武官员的居住地。

  规划从图纸上落地,有许多细节需要沟通和汇报。在与荀彧的交流中,孔融发现,荀彧颇通周易风水之道。在工程营建中如何依山傍水,藏风聚气,天人相应,自然相谐,自是有许多文章可做。这又为两人的交往探讨增加了话题。

  孔融的先祖孔子删述《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秦始皇一把大火,差点断了儒学之脉。到了汉代,陆续发现的古文经书所载与老儒口传,差异明显,分别形成了古文经学和今文经学两个流派。武帝以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却断不清经学的今古文官司。大儒郑玄以古文经学为宗,兼采今、古文之说,遍注《周易》《毛诗》《仪礼》《周礼》《礼记》《论语》《孝经》诸经,又注《尚书大传》等,这才为今、古文经学之争划了个句号。孔融在北海期间,可没少去当面请教。

  荀彧父辈兄弟八人俱有才名,被时人称为“荀氏八龙”。六叔荀爽,字慈明,名冠“八龙”,有“荀氏八龙,慈明无双”之评。荀爽曾为避党锢之祸,隐遁汉水之滨达十余年,先后著《礼》《易传》《诗传》等,号为硕儒。后在董卓当政时,受任平原相,追拜光禄勋,在位三日升任司空,创造过九十三天升任三公的纪录。后来与司徒王允、名士何颙一起谋划过诛杀董卓之事,但在举事前病卒于长安。

  荀彧一族本是颍川颍阴人,许都就是自己的老家。作了尚书令后,荀彧就在谋划一件事,即迎叔父荀爽和名士何颙的棺椁回许都安葬。经曹操同意,迎棺椁之人已经出发去了长安,不日即将返回许都。

  孔融和荀彧谈起周易的发展来滔滔不绝。

  周易本是卜筮之术,孔融的先祖孔子年轻时是看不起周易的,直到七十岁历经沧桑后,读易竟至韦编三绝。他不无遗憾地说,“加我数年,五十而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孔子把自己仁政德治的思想与周易相融合,开了以己意释周易的先例,他所作的努力是,向世人证明,周易不只是卜筮之书,更是修德之书。

  自从独尊儒术以来,周易也成为汉代官府倡导研究的学问,形成了官、民两派。官方有施、孟、梁丘和京广氏之学,民间有费直、高相两家。官方四家在东汉趋于衰微,而费氏易逐渐兴盛,传费氏易者绵延不绝。看起来学问一途,官家扶持的,时间一长就容易僵化,不一定能比过民间的。

  荀爽传承的,就是费氏一派。但做学问的都明白,坚守一家,往往没有大成就,而融通各家,独出己见,才有可能攀上高峰。荀爽一方面继承费氏易的家法,以十篇之传文解说经意;另一方面又吸收了西汉以来孟喜、京房等人的易学思想,并在此基础上,独辟蹊径,创发象数之说,建构起以乾坤阴阳为骨架的易学思想体系,将发展变化和对立统一的规律引入易学,易学在他手里发展成了哲学。

  孔融对荀彧说,看来你是得了叔父的易学真传啊!

  荀彧说,我学得太杂,易学只是初窥门径,要说真传,那得是虞翻啊!

  孔融说,虞翻,是在王朗手下吧!

  荀彧说,正是。虞翻家传的是孟氏易学,及见荀氏易,豁然开朗。他将八卦与天干五行、方位相配合,推论象数,以象数解易,可是当今的代表人物啊!他发挥荀爽的刚柔升降说,将卦气说引向卦变说,以卦变说解释《周易》经传,阴阳灾变说那一套也许要寿终正寝了。

  孔融说,听说虞翻的家乡会稽前些年有一个叫魏伯阳的,著过一本《周易参同契》,你怎么看啊?

  荀彧说,魏伯阳系出名门,却无意仕宦,而专心修道,道号云牙子。他著的《周易参同契》似解周易,其实参用黄老和周易,假借爻象,尽说些炼丹养生之术,恐非易学正途吧!

  孔融大笑,说,以己意解周易的先例一开,周易解法越来越多了呀!

  二人又说到与荀爽一起归葬的名士何颙。何颙成名,缘于仗义行侠。何颙有个朋友叫虞伟高,病重将死时有父仇未报,见何颙而哭告。后来何颙为虞伟高手刃仇人,在墓前献头祭奠,以此义名奋发。党锢之祸中,常常私入洛阳,与袁绍一起设计营救过好多穷困和被捕的士人。何颙后来被荀爽辟入司空府,每次三公的会议,都是他主持的。他出谋划策,其他参与计议的都觉得自己不及何颙。

  荀彧说,以何颙之名,一生中只品评过两个人,一个是曹操,一个就是自己。何颙评曹操:“汉家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评荀彧“颍川荀彧,王佐之器”。因为何颙对曹操的品评,曹操对此次归葬很痛快就答应了,还派了人参与棺椁的迎接和运送。

  这一日下人来报,两位名士的棺椁已到许都。重新安葬的吉日早已选好。当日,荀彧操办了一场简单的仪式,荀氏一族焚香祭祖,宣读祭文,曹操、孔融和两位名士在许都的一些学生故旧参与葬礼,荀爽入了祖坟,何颙的棺椁葬在了荀爽的墓冢旁。死后多年,两位名士终于从长安回归故土。

  正如孔融所说,以己意解周易的先例一开,周易不断有新的解法出现。大约四十多年后,出现了一位名叫王弼的天才少年,他算起来是建安七子之一王粲的孙子。为什么说算起来呢?因为王粲及两个儿子离世较早,王粲的哥哥王凯把儿子王业过继给王粲一门,这王弼正是王业的儿子。

  王弼十多岁就好老子之学,在二十四年的短暂人生中,著《周易注》《周易略例》《老子注》《老子指略》《论语释疑》等书。在注周易时,他综合儒道,以老、庄思想解《易》,建立了体系完备、抽象思辩的玄学哲学,为魏晋玄学指明了理论航向,开了“正始玄风”。

  (作者单位:省国税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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