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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融的朋友圈之九——重建汉仪

来源: 甘肃经济日报  作者:   2015-06-17 16:09  编辑: 杨伟玲


  孔融的朋友圈之九——重建汉仪

  张万刚

  建安元年的许都,礼仪典籍在战火和迁徏中荡然无存。孔融初到许都,忙于营建,没有像自己的先祖孔丘般担起恢复礼制的重任,这事马上就有人做了。正如当今生意圈流行的一句话,你不做,他不做,总有人做。

  汉献帝这日收到一份奏章,上奏的是袁绍旗下的应劭。他刚刚整理编纂完《汉官仪》,随奏章一起上呈。他在奏章中写道:“国之大事,莫尚载籍。”文献典籍对执政有“决嫌疑,明是非,赏刑之宜,允获厥中”的参考重要作用,大儒董仲舒在汉武帝时为方便朝廷大事的决策,就做过《春秋决狱》。现在典章旧籍无存,许多礼法制度需要重建。应劭收集资料,删述律令,成《律本章句》《尚书旧事》《廷尉板令》《决事比例》《司徒都目》《五曹诏书》及《春秋断狱》二百五十篇。他还搜集自己早年在司法实践中积累的《驳议》三十篇,将这些内容汇成《汉官仪》一书呈给朝廷。虽“未足纲纪国体,宣洽时雍”,但“所以代匮”,还是聊胜于无的。

  汉献帝阅毕奏章及《汉官仪》,十分高兴,连声称好。他着人抄给众官,好好学习借鉴。

  孔融和荀彧认真地进行了研读。应劭无疑是个非常杰出的法律人才。他的《汉官仪》汇集了汉代的职官、朝会、郊祀、封禅等制度以及各衙署行事旧例,确可匡正礼法,好多东西可以拿来就用;他的《驳议》对按律断狱用刑有重要的参考价值。不过,荀彧也发现,《汉官仪》里面有些律令已经随着时代发展不大好用了;有些内容还隐隐地有批驳曹操现行政策的意思。比如选人用人方面,在这样的乱世中,严格地恢复查举征辟似不可能,要是用那一套制度来看,曹操大量封侯,和随时随地不问出处的选人用人是有违礼法的。

  那就合理扬弃吧!两人相视一笑。制度建设要是搞“本本主义”,生搬硬套总归是不行的。

  应劭是典型的专家型官员。他的父亲应奉就是个律法专家,过目不忘,曾创造出半面之交的典故。他跟着父亲学习,系统分析研究过以前的冤假错案。汉安帝时河间人尹次、颍川人史玉因为杀人当死,尹次的哥哥尹初和史玉的母亲军一起到官府请求代其命。尚书陈忠以罪疑从轻,议活尹次、史玉两人。后来应劭追驳该案,在其《驳议》里提出了“时化则刑重,时乱则刑轻”的观点,以说明为什么“刑罚时轻时重”的原因;但坚持杀人者死、伤人者刑的定法。他认为杀了无罪的尹初和史玉的母亲军,而放过了应死的尹次和史玉,这是不明白制定刑律的本意。大小的事情,如果“原心定罪,此为求生,非谓代死可以生也”。他还提出败法乱政的观点。他的三十篇《驳议》大多是此类文章。

  应劭在灵帝时举孝廉,辟车骑将军何苗掾属。何苗是大将军何进的弟弟,他曾受张让、段珪等十常侍收买,劝何太后阻止何进诛十常侍。后来张让、段珪在宫中谋杀了何进,袁绍等攻入皇宫诛杀宦官,何苗被何进部将吴匡所诛。也就是在那年(中平六年,公元189年),他作了泰山太守。在任上,他曾与入寇的黄巾作战,前后“斩首数千级,获生口老弱万余人,辎重二千两”,保过一地的平安。

  应劭的上奏,让孔融想起当年与刘备一起赴徐州救陶谦那一役来。初平四年(公元193年),曹操灭了青州黄巾,雄霸山东,遣时任泰山太守的应劭往琅琊郡去接父亲曹嵩、兄弟曹德他们到兖州来。应劭接了人,路过徐州时,陶谦有意结纳曹操,好吃好喝招待了一番,还派部将张闿带兵护送。谁知路上遇大雨难行投宿古寺,出身黄巾的张闿杀人劫财,放火烧寺,逃向淮南。搞得应劭没法交差,只好弃郡投奔了袁绍。

  四年前,应劭怕曹操怪罪投奔了冀州,孔融为救陶谦还站在曹操的对立面。如今,曹操奉迎天子于许都,捐弃前嫌,征辟孔融作了将作大匠;应劭上《汉官仪》为许都恢复礼制建言,曹操在许多方面吸收接纳了《汉官仪》的建议。世事变化太快,人与人的关系变起来也快啊!

  作为一个律法专家型人才,应劭生不逢时。如果是治平之世,他可能成为著名的断狱之吏。可惜,他跟错了何苗,得罪了曹操,便滑向了泥泞的人生。撰写法律典籍,成为应劭发挥专长的另一种方式。献帝和曹操对《汉官仪》的态度,让应劭信心倍增。他觉得律令典籍读起来可能太枯燥,来点案例也许更鲜活,就开始认真缀集所闻,又写成一本《汉官礼仪故事》,于建安二年上奏给了汉献帝。

  大汉王朝的政治中心从洛阳到长安,再迁许都,因了应劭所上的《汉官仪》和《汉官礼仪故事》,朝廷制度和百官典式终于又重新建立起来了。

  建安二年,汉献帝下诏,拜应劭为袁绍军谋校尉。在脱离体制四年后,应劭终于又接到了朝廷的任命。

  应劭其实是很在乎朝廷这纸任命书的。就在前不久,袁绍曾派使者邀请大儒郑玄到冀州讲经,冀州的才俊们竞相设置一些怪异的问题,交替提出各种学派的观点。郑玄依照儒家学说答辩应对,旁征博引,人人叹服。当时应劭也在座,他起立说:“前泰山郡太守应中远(应劭的字),想做您的学生,怎么样?”郑玄笑着说:“孔子对弟子用(德行、言语、平事、文学)四种科目考察,颜回、子贡这些学生是不称自己官位门第的。”这话大大地驳了应劭的面子,让他好生惭愧。这也在冀州一时传为笑谈。

  孔融想起丢在北海的一堆书里,还有应劭的《风俗通义》,书中有好多泰山史料和民俗传说,其文字虽不够典范,但其见闻之广博确实令人佩服,不过从北海逃出来时没带上啊!应劭的弟弟应珣有两个儿子应玚、应璩,听说老大应玚二十出头,已很有才名,说不定何时能一见呢!(作者单位:省国税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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