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墨韵 艺如其人——张光义先生书画艺术的非典型文人画风

 2026/09/03 17:19 来源:新甘肃·甘肃经济日报 林志国

  文/林志国

  在当代西北画坛,张光义先生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他既不是科班出身,亦非职业艺术家,却以其浓厚的传统笔墨功力和独特的艺术风貌,赢得了书画界同仁的广泛敬重。作为甘肃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馆员、原中共甘肃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省监察厅厅长,张光义先生的人生轨迹呈现出一种难得的融通:政治履历与艺术追求相得益彰,务实本色与文人雅趣相生。

  艺术史家、书画评论家陈传席先生对其书画作品赞赏有加,书画评论家黄强先生亦对其推崇备至。而当真正走进张光义先生的书画世界时,就会发现,这种才情绝非偶然的天赋,而是近五十年学书绘画、沉潜笔墨的扎实积累与深厚修为。

张光义作品

艺如其人:从政经历与笔底丹青的精神同构

  我与张光义先生相识,缘于在甘肃画院举办的一次书画展览。初识先生,我并不知道他曾任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省监察厅厅长——他太随和了,与常人无异,或许正因内心笃定,而尤为低调。正是因为他平易近人,我才得以自然地走近他,慢慢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干练稳重与文人书卷气韵交融并存的独特气质。后来通过展览、网络等渠道陆续品读其书画精品,愈发深切地感受到:先生的笔墨境界,与其半生从政生涯中积淀的襟怀修养密不可分。

  张光义先生1950年生于甘肃秦安,这片浸润着伏羲文化、承载着厚重农耕文明的土地,赋予他质朴敦厚的人格底色。他从纪检干部一步步成长为省纪委常务副书记,2012年被聘任为甘肃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馆员。半生仕途,养成了他坦荡真诚、虚怀若谷的君子之风。这恰恰是中国文人画最为珍视的精神根基。

  写意画是一种心灵的表达,而非单纯的状物。张光义先生把自己的人生修养、学识、志趣和理想,一一注入其笔墨世界,于是笔墨之间便有了高古、清新、苍润的格调。这种格调并非来自技巧的炫示,而来自心境的澄明。其画作远离浮躁,亲近清雅;远离浊气,亲近纯净——这些气息“来自先生的笔墨技巧,更来自先生淡定真诚的自信、宽阔坦荡的胸怀、直率炽热的激情”。

张光义作品

  张光义先生的作品曾多次获奖,《鉴藏》《世界知识画报》《中国艺术经典》《甘肃文史》《甘肃美术》《甘肃日报》等媒体对其书画创作有专题报道,作品被中央有关部委、省市区文史研究馆及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中国文化交流中心、泰国王室、尼泊尔王室、匈牙利孔子学院等国内外多家机构收藏。这些荣誉,正是他退休之后潜心创作所取得的成果,足以佐证其艺术价值。而更令人钦服的,是他将笔墨作为精神安顿之所,以丹青延续生命的厚度与深度。

碑帖相融,书骨画魂:承宋元笔意而融金石气象

  熟悉中国书画传统的人都知道,书法与绘画的关系,绝非简单的“书画同源”可以概括。张光义先生深谙此理。他极为重视书法日课,以精益求精的执着精神对待每一笔线条。他恪守中锋运笔,精于书法,尤重章草笔意,在古拙浑厚的章草韵味中,融入了舒展、洞达与轻松的灵动感,既保持了古朴的厚度,又不失明快脱俗的气息。可贵的是,他并非简单地“以书入画”,而是讲求碑帖融合——纳碑学之骨气,从而落笔能大开大合,动静自如而深藏法度。

张光义作品

  这种书法上的扎实功夫,直接滋养了他的绘画创作。观其写意画作,无论是苍松劲竹、兰荷秋菊,还是寻常的瓜果、游虾、蟹蛙,处处可以感受到书法线条的力量:或用苍老厚重的篆意来写松枝苍润的质感,或用行云流水般的行草来表现兰草的飘逸洒脱。正如评论家黄强先生指出的那样,张光义先生的写意画“承袭宋元笔意,明清风骨,又有自家性情,运笔简劲爽快,落笔铿锵,挥洒自如,用墨淋漓饱满,画面妍丽清润,灵秀生动。”

  尤为难得的是,先生笔下的花鸟并非孤芳自赏之物,而是充盈着生命的蓬勃活力。陈传席先生评其画“写意风范直追吴昌硕先贤和齐白石先贤之余韵,以笔墨造境,更以心绪而立意”。徐渭的狂放不羁、八大山人的冷逸孤高、吴昌硕的老辣雄强、齐白石的率真趣味、黄宾虹的浑厚华滋、潘天寿的奇崛霸悍,都在他的画中或隐或现地有所体现。可贵的是,他不止于取法,而是以画理将这些师法对象一一凿通融汇,把传统的丰厚营养化为己出,最终造就出刚健活泼、朴茂有力的笔墨风骨。观其笔下之物,有形体与色彩构成的和谐画面,有力与美的交融,更有一种实在厚重的格调和粗犷有力的笔触,大度磅礴,扫尽俗肠。

张光义作品

空灵留白与清新气象:大写意格调与雅俗共赏的境界

  张光义先生的花鸟画,最动人的特质莫过于其浓郁的书卷气和清新澄明的气息。他在构图上善于留白,营造出清净空明的空间意蕴,让气韵自由流淌,使物象愈发显得劲挺坚实。即便是画史上反复吟咏的荷花,在先生笔下也能别开生面,于清雅中见骨力,于简淡中寓浑厚。他的虾蟹鱼蛙类作品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灵动传神,顾盼生情,于精微处见功夫,于简约中寓深意。恰如媒体对其作品的评价:“画风老辣成熟,笔墨雄浑滋润,色彩明快淡雅,造型简练生动,意境淳厚朴实,境界天成,充满福瑞祥和之气,是一种雅俗共赏的创意与情怀”。

  吴辰旭先生在品读张光义先生画作时,尤其注意到其在写意性上的不凡表现。吴先生认为,中国画的写意性是其魂魄所在,丢掉了写意性,就丢掉了中国画的根本。而张光义先生的画正是“在写意性这一点上打动了人”——粗枝大叶,率性而为,寥寥数笔而风起色变,不拘泥于形似,着力在气韵上下功夫,这正是齐白石所谓“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精髓所在。在空间结构上,张光义先生特别注重布白,画面显得简洁劲爽、空灵开阔,有着强烈的视觉张力。其笔下的螃蟹、小鸟等物象,聚散有致,互动有趣,颇有白石意趣;再配以竹石兰草,令人浮想联翩。

张光义作品

  张光义先生作画,舍繁就简,惜墨如金,却给人简笔不简意、减墨不减神之感。陈自仁先生评其画“笔起笔落,浓淡相宜,虫鸟灵动,花草传神;一草一木,一虫一鸟,极有灵气”。张光义先生对中国画“写意”精神的领悟,与他多年秉持的“格物致知”治学态度有关。儒家经典《礼记·大学》云:“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张先生把这种对待事物精细入微的态度,转化成了面对自然物象时特有的观察方式。他记录下客观物象的物情、物理与物态,提炼为绘画语言,最终超越物理羁绊,达到内心的豁然贯通和超然的艺术境界。于是,他笔下的花鸟便有了草木含情、禽鸟有意的生命力:观其画,仿佛能感受到野草分蘖拔节的声响,能听到林间鸟雀的呢喃、花下草虫的嘤嗡。这种匠心独运的格物精神,让他的写意画超越了浅层的视觉愉悦,而有了可以反复咀嚼回味的余地。

画品超逸,一种非典型的文化现象

  在文人画传统中断已久的当代,张光义先生始终坚守着文人画的精神追求,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文化现象。领导干部中能书善画者本就不多,卓有建树者更是寥寥。中国古代文人画史上,兼擅丹青的士大夫不乏其人,但在现代社会分工日益细密的今天,如此丰富的工作经历与如此纯粹的书画造诣合于一身者,殊不多见。

张光义作品

  我曾多次在甘肃的各类书画作品展览上见到张光义先生的作品,也曾在笔会上目睹先生挥毫泼墨——鹤发童颜、面容慈祥、精神矍铄,边谈笑风生边悬腕中锋用笔,刚健飞舞,跃动着生命的节律,气势磅礴,令人精神振奋。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创作冲动,与职务身份无关,与个人名利的获取无关,只关乎一种发自生命深处的热爱和坚持。吴辰旭先生称其“退休后泼墨搦笔,随心所欲,兴趣使然,不料走红”。这正是张光义先生书画艺术最可贵的品质:不以悦人,只为自适。

  放眼中国当代书画界,张光义先生的艺术实践道出了一个朴素的道理:真正的文人写意精神,并不必然与职业画家的身份挂钩,它更多的是生命境界的自然显现和长期笔墨修炼的综合表达。“观鱼何如画鱼乐,鱼乐我思两自知。从此不来依碧水,跃身素纸莫回池。”——或许这句题画诗中的自在愉悦,便是理解张光义先生书画世界的一把钥匙。在离开公务之后,在文史研究与书画创作中,他始终保有一份对艺术纯粹而执着的痴情,这本身就是一幅意义深远的人生画卷。张光义先生所创造的,不仅是笔墨丹青的艺术,更是一种贯穿生命始终的文化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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