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起眼的馈赠

　　马义萍

　　我的儿子阿丹是个不折不扣的“昆虫迷”，每次带他回我妈家，一眨眼的工夫，小家伙准会溜到门口那棵树下，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捉蚂蚁。

　　别看他平时上蹿下跳，但只要盯着那些“黑点点”，就能立即安静下来，玩得不亦乐乎。

　　俗话说，小孩太安静准没好事。这话放在阿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那天，他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扑闪着那双小而明亮的眼睛，软磨硬泡地问我能不能把这一盒子“小伙伴”带回家养。

　　说实话，我对那一两只蚂蚁倒没什么，可面对整盒子密密麻麻蠕动的黑点，头皮还是一阵发麻。我拒绝了他的请求，没想到他眨巴着眼退而求其次说：“那不养蚂蚁了，我们养蚂蚱好不好？”

　　看着他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我只好口头应承下来，心里却想着小孩子忘性大，过两天这事也就翻篇了。

　　谁知有一天公婆说要回老家，阿丹瞬间来了精神，扯着我的衣角喊着也要去，说要去捉蚂蚱。他还不忘指挥公公找了个透气的塑料盒，信誓旦旦地宣布：“这次我一定要抓几只大蚂蚱回来养。”看着他那认真的小模样，我哭笑不得，只好陪着他去捉蚂蚱。

　　乡下的景致总能抚慰人心，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草丛里虫鸣声此起彼伏。阿丹高兴极了，我陪着他在庄稼地周围寻觅，他猫着腰，屏住呼吸，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每一根草叶。突然，他猛地一扑，我盯着他小手合拢，又迅速打开一条缝——一只灰色蚂蚱正在他手心里拼命挣扎。他兴奋得脸都红了，小心翼翼地把战利品放进盒子里，还不忘揪了几片嫩绿的叶子铺底。

　　那一刻，看着阿丹满头的汗水和对生命的好奇，我忽然觉得，所谓的“脏乱差”和恐惧，在孩子的童真面前其实不值一提。虽然最后这些蚂蚱还是在老家被放生了，但那个下午的快乐真实而鲜活。

　　就像有句话说的：“不要因为结束而哭泣，要因曾经发生过的美好而微笑。”也许未来的阿丹不会再对这些小虫子感兴趣，但他此刻眼里的光，以及我们并肩在草丛里寻找生命的时光，都是藏在岁月里最温柔、最不起眼的馈赠。